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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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利器》

  1. 人们怕官,就要贿赂官,只是怕那些官利用“合法”的利器祸害自己,而这种“合法祸害”的利器正是官吏的看家本领。官吏们可以进退自如,而老百姓可就是人命关天了。官吏就是蹭破点皮可以香车宝马、子女玉帛,所以这样的仗爱打,能打。
  2. 解决不被合法祸害的方法有两种,一是自己也考个官,就不会被欺负,但这是个人主义,是自私的;二是百姓中有良知的富人掏钱打点官吏,让他们别再敲诈百姓,相当于给黑手党交保护费。总之,合法伤害权是很值钱的。
  3. 监狱里合法伤害权表现得极为充分,于是潜规则就很多。首先官吏利用各种无赖理由定罪,把人抓进监狱,想要在监狱过得好,不被折磨要交钱;想要执行死刑时不被折磨也要交钱。
  4. 实际上官吏的心理上会认为自己合法判刑是应该的,贿赂可以减轻痛苦,要是不贿赂就别管我手下留情,反正判的也是合法的。反而有一种自我认同。于是又一位清官被淘汰,又一位贪官诞生了。

《老百姓是个冤大头》

冤大头们低眉顺眼,成为了贪官污吏的温床,这样贪官污吏的代价很小,收益很高。

我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皇上都是这么看我的,我认为他看的很准。当绝大部分人都甘愿受敲诈,那么少数站起来反抗的则反而是另类了,就要遭受毒打。往往官吏的敲诈金额是不多的,所以更少会有又富有又有知识又敢于倾家荡产跑几百几千里路到省里乃至中央去告官员并且坐十几年大牢的人。即使被告了,官员也不会有很大损失,因为官护官。官员出巡每到一站要收礼;平时在家有节礼,生日礼;按年则有帮费;升迁有私下馈谢的;征收粮时又模糊政策,多收许多,有时还要同时交点铜钱。上级对下级明知故纵,否则自己的彩礼就没了。往往是刚开始受贿还有些后怕,后来看上级都要得越来越多,自己也越来越没了章法。逐渐老百姓明白,这样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叛乱。

老百姓是冤大头,他们被吸了血,但只能忍气吞声,接着被吸。

官员是狼,老百姓则是羊,如果狼吃得太快,生得太多,羊群很快会被榨干,所以他们实际上内心有过“民本”思想,让老百姓别太苦。但奈何我不吃羊自有人吃,我不生狼自有人生,我的自我约束改变不了羊群的命运,那么别人是刺猬,我何必当清官呢?

《第二等公平》

       儒家的“家天下”就是皇亲贵族必须把老百姓的劳作所得剥夺走,成为自己的享乐之物,只是这一切都是潜规则,不会明文规定。

       公平是有等级的。头等的标准:名义上的制度,百姓的利益是被保护的。第二等标准:要白收些粮。第三等标准:外加勒索辛苦费。

       官府并不怕零散的百姓的反抗,甚至怕你不反抗,因为他们正等着一口肥肉送上门来呢。

       第二等公平是百姓眼中的公平。你征收粮的时候多收了点认了,觉着这也就算是公平了,也不会告状。重复收费的现象很普遍,比如满清时期的水师不抓海盗、不维护治安,百姓只好掏钱给他们全他们干活。本来已经是征收了粮钱给他们工资,到头来还是要再掏钱。但百姓这样做似乎是自愿的,所以这说明百姓已经认同了这第二等公平。实际上贿赂久了也习惯了,就又不干活了。

《当贪官的理由》

       明朝时皇室给大臣的工资并不多,几乎可以说是刚好饱腹。所以当时的清官实际上布衣陋室,一家六七口饭都刚刚能吃饱,有的连过世下葬的钱都没有。

       无论哪朝哪代,人的一生必定要做平一个等式:一生总收入等于一生总开支。节约的是遗产,亏损的是债务。但清官做不平这个等式,因为正式工资实在太少。政府想要只给牧羊犬每天一小碗稀粥,那么牧羊犬终究是会最终成为披着狗皮的狼,去啃食羊的。而皇帝自己本身财政压力大,对此现象几乎是默许,成为了一条潜规则。于是,从上到下,再没了清官。

       总之,从经济层面看,正式制度惩罚清官,淘汰清官。硬要当清官的人,在经济上一定是个失败者。

《恶政是一面筛子》

       昏君的恶政是对黑灰色收入的批准甚至鼓励,会淘汰具有良知的清官,而选择了贪官污吏。恶政放纵了贪官的丑恶行径,让清官为了尊严而弃职,于是一个变质的政府就培养出了变质的官员。

       往往作为刚当上官的人都是从学那些正式制度才考上的,于是当了官后里面的潜规则一窍不通,有人感慨之前学的没什么用。这样实际上也起到了对清官的淘汰机制。

       帝国制度很善于把常人难免的弱点和毛病培育为全国性的灾难。(皇帝尽享私欲的后果)

       恶政筛选出贪官,而贪官因为必须从恶政中从百姓那里获利,所以贪官和恶政成为命运共同体,恶政想要被废止就会难上加难。

       当恶政催生恶棍,恶棍不愿离开恶政这样的恶性循环不断往复,老百姓实在承受不住了,一个王朝也就覆灭了。

《皇上也是冤大头》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下属发现皇上也是个冤大头,你糊弄了他,占了他的便宜,他照样给你发工资,照样提拔你升官。

       皇上派太监巡视下属的工作,以为太监没有色欲,没有家庭,就起码会为自己的天下考虑,没想到太监权力之大,以至于太监依然想获利(依然能被买通),而且百姓也惧怕这种大权力,抢着给钱。于是明朝的许多本来可以发展下去的“资本主义萌芽”也被太监们吃了,导致本可以发展的其他“资本家”也不敢再搞了。其对社会、对皇上的天下影响之大。

       皇上的耳目也是下属,下属间的权益链之紧密,让官包庇官,皇上最终成为冤大头,成为了瞎子、聋子。

       实际上即使有励精图治的皇上,他所制定的许多利民惠民的政策也会被贪官一层一层吞掉。皇上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努力,但是为什么百姓仍然水深火热呢。原来是皇上也太理想主义,看不到官吏间的潜规则。更有甚者,有时皇上甚至都不清楚百姓的实际生活状况,直到有正直的官员说出实情,皇后才恍然大悟。

       老百姓的实际情况要传到皇帝那里,少说也要经过八关,这八关里早就把真实情况吃得啥也不剩了。在权力大小上,皇帝处于优势,但是在信息方面,皇帝却处于绝对劣势。基本上皇上完全被官吏集团所孤立,皇上想检举什么人,就连自己的亲信都一个个来求情抗议,那我总不可能把亲信全杀了吧。

《摆平违规者》

       京官比外官穷,京官凭借权势和影响关照外官,外官则向京官送钱送东西。

       一旦外官送钱买情面,但京官却领钱不领情,那么京官就违背了潜规则,这样会伤害了外官的利益,于是外官就会反而向中央揭发京官受贿的情况,以惩罚京官。京官往往为了摆平此事,都是斥巨资又赔偿外官,让外官把揭发条撤了。于是,潜规则就又运行起来了。

       升官接任要送接任钱,上任后要打理好府里的每一位跟自己有关系的上级,而且钱财数量明码标价。

       官与官之间的交易:双赢,老百姓买单。

《论资排辈也是好东西》

论资排辈和抽签法可以算作灰色规则,位于白色的正式规则和黑色的潜规则之间。

身为吏部尚书,孙丕杨的拥有选拔人才的权力,但是奈何宦官的权势更大,总用撺掇着要走后门的,但是孙丕扬既不愿做违心事,又不愿得罪宦官,想出了抽签的方式安排官职。

一共三种选拔方式:表层上是选贤任能,中层是论资排辈和抽签,底层是私下请托,或者说是走后门。

若是谁有路子谁当官,那么就意味着谁有钱谁当官,也就意味着谁敲诈百姓多谁当更大的官。

百姓只是散沙一盘,他们的牢骚和抱怨对官吏集团构成不了实质上的威胁。

《新官堕落定律》

       新官入职前学仁义道德,入职后就得学潜规则。

       新官往往会被地方上的地痞忽悠走,给他分析利害关系,贿赂点钱,最后说服。这样,新官变成了贪官,政府变成了地痞流氓们的了。

       往往新官依然不愿这样做,要捉拿这些地痞,但是这样非但不会为朝廷做了好事(因为会被已经贪了的上司放了),还可能被调职乃至撤职,甚至杀头。

《正义的边界总要老》

     依然有很多人贪,是刑罚不够狠吗?

       历史的重复:历来的朝代,往往是初期时对贪污一事从重处置,越是到了朝代末期,越是判的轻,也越是纵容贪污现象。实际上这是一种名义法律边界逐渐向实际法律边界靠拢的趋势。

       官员可以说是拿着老百姓的钱为皇上服务,也可以说是拿着老百姓的钱为老百姓服务。

《官场传统的心传》

       清朝的文件有红头文件和“潜文化”之分,潜文化中在各种场景下的贿赂都有细致但不明说出来的名字,如使费、部费、别敬等等。

       当今挑点节日给上级送礼有两个目的:一是联络感情,也就是想要升官,一是争取资金项目,能多贪点(分摊的时候能多给点)。

《晏氏转型》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淤泥。小鱼们只要别吃太快,虾米的数量就能维持一定的平衡。

       这就仿佛一个过程,初期官员们善良,实行仁政,给百姓们的赋税少,但越到后期越按捺不住自己的贪心,于是实行坏政,竭泽而渔,最终只会导致虾米亡而小鱼大鱼跟着亡。于是官员们选择了适度的剥削。

       实际上喜欢潜规则的(也就是能从潜规则中获利的)利益集团分为两类:一是邪民,一是馋官。(其中邪民就是那些地痞流氓,与馋官合作)新官是否可以长久主要取决于邪民和馋官的脸色,百姓的力量太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新官上任上面强迫你贪,下面邪民帮助你贪,况且你不贪,你被开除了后新上任的官可能更坏,还不如自己呢,自然也就选择贪,而不是与整个官僚集团作对。

       作为明朝最后一任皇帝,崇祯不断向百姓加征赋税,收集军费,以囤积兵力,以抗击李自成和清兵,可是,加征的关税越多,仿佛百姓越倾向于成为贼,成为和朝廷作对的人,成为了李自成的人,于是越是征兵征税,越是天下大乱,皇位不保。

       百姓因为征税过多而吃不上饭,就会觉得横竖是死,不如造反,说不定有生的机会。当百姓已经处于一个可以和造反被杀头并列的处境时,就说明已经处于“崇祯死弯”了。

       明末,即使加征赋税,也无法供养得起大量的士兵,士兵没饭吃,于是到处抢百姓的,抢得甚至比强盗比清兵还要恶劣。而那些李自成的“匪”反而严禁掠夺百姓,打起了“剿兵安民”的旗号,现在,“剿兵”可比“剿贼”好多了。

       李自成的部队将崇祯死弯的高度拔高了,百姓不再有着与饿死相提并论的选择,而是更倾向于跟随李自成的部队,去赢回自己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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